能。自2022年5月1日起,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农村户籍不再拉低赔偿金额;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标准更高的,还可以按更高一档主张,这层选择权很多当事人并不知道。
2022年4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法释〔2022〕14号),自2022年5月1日起施行。这次修改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口径统一到了城镇居民标准上。
修改后的第十二条规定: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十七条同步修改,被扶养人生活费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修改前的解释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套标准,同一伤残等级下按农村标准算出的金额与城镇标准差距明显,具体差多少,读者可以把当地统计公报里的两组数据代入公式自行验算。新规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一律适用统一口径,户籍性质在计算环节已基本失去意义。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官网发布的决定原文中可以直接核实。
需要提醒的是时间效力。根据修改后第二十四条,2022年5月1日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才适用新解释。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故,赔偿计算仍按当时的规则处理,不能想当然地套用新标准。
很多人看到“上一年度”三个字,第一反应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年。这个理解是错的。修改后的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写得非常明确: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也就是说,决定赔偿基数的统计年度,锚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这个诉讼节点上,与事故发生在哪一年无关,与立案在哪一年也没有直接关系。统计数据由政府统计部门按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分别公布,各地每年年初公布上一年的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数据。
用一个假设的例子说明口径差有多大。假设某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4年度为5万元,2025年度为5.4万元(数字仅为示例,实际以该省统计局公布的年度数据为准)。一起十级伤残案件,伤残系数按10%计算,两个年度的残疾赔偿金分别为5万×20年×10%=10万元和5.4万×20年×10%=10.8万元,单这一项就差出8000元。伤残等级越高、系数越大,这个差额随之放大。
同一案件,开庭辩论终结的时间落在不同统计年度,金额就会不同。数据总体逐年增长,开庭越晚适用的数据通常越新。但把开庭往后排有代价: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拖得过久可能撞上时效;事故证据会随时间灭失,对方财产状况也可能变化。为等新数据而拖延诉讼,换来的证据和时效风险往往超过数据增长带来的收益。稳妥的做法是在证据固定完毕、时效无虞的前提下,把“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对应哪个统计年度”纳入起诉和开庭节奏的通盘考虑,而不是单独为这一项去拖。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统计年度数据通常在次年年初才公布。开庭辩论终结时,若上一统计年度的数据尚未公布,法院一般按已公布的最近年度数据处理,或先行判决、待数据公布后处理。立案前查一下目标法院所在省份最新一期统计公报的发布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新规统一城乡口径之后,赔偿计算还有一个“择高”的空间,依据是修改后的第十八条:
“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这条规则的逻辑分两层。基础层: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原则上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例外层:受害人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更高,就可以按更高的一档计算。两个层次叠加起来,受害人手里其实握着一个“就高不就低”的选择权,前提是拿出证据。
这里的“经常居住地”有明确的认定门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确立的标准,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可以认定为经常居住地,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民法典》第二十五条也规定:“自然人以户籍所在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连续居住一年的起算和中断直接决定这项主张能否成立,中途搬离、重新落脚,期间就要重新计算。
哪些人最该关注这条?在收入水平更高的省市长期务工、经商,户籍却在标准较低省份的人群。比如长期在武汉工作生活的当事人,若其经常居住地(湖北)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事故发生地或被告住所地所在省份,就可以主张按湖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差额部分完全靠这份证据撑起来。
择高索赔的第二条路径藏在管辖选择里。《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
“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进一步明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交通事故案件里,侵权行为实施地和结果发生地通常就是事故发生地。
把这些连接点摊开看,一起交通事故可供选择的管辖法院往往不止一个:事故发生地是一个选项;被告通常不止一人,驾驶人、登记车主、挂靠单位、承运人、承保的保险公司各有自己的住所地,每一个被告住所地都是一个独立的管辖选项。受诉法院落在哪个省市,赔偿基数原则上就按哪个省市的统计数据算。立案前值得做的具体动作有四步:
主张按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证据要在立案时就备齐:居住证或居住登记记录、连续一年以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社保缴纳记录、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子女在当地就读的证明等。这些材料要能相互印证,形成“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完整链条。开庭时才第一次提出并补交证据,容易给对方留下质证空间,增加主张落空的风险。
新规之后,过去常见的“农转城”举证之争,比如提交城镇社保记录、购房合同来证明按城镇标准赔偿,已经没有必要再花大力气去争,计算口径本身统一了。真正影响金额的另一个乘数是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按伤残等级对应的系数计算,定残之日还是二十年计算期的起算点,鉴定时机和鉴定意见的质量直接决定这一项的数额,委托鉴定前值得听取专业人士意见。至于诉讼流程、财产保全和执行环节,按普通民事案件的通行做法推进即可,这里不再展开。
涉及跨地域管辖和赔偿标准选择的案件,专业判断的分量很重。武汉地区可以考虑咨询以下律师:
各位律师的具体执业领域和收费情况,以其所在律所官方公布的信息为准。委托前建议当面沟通案情,确认律师对人身损害赔偿及管辖策略的实际经验。
一个是事故发生日期,它决定诉讼时效的起算和能否适用新规;另一个是预计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期,它决定适用哪个统计年度的数据。再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与各候选法院所在地的统计数据放到一起比一遍,择高索赔的路径就清楚了。选择权写在司法解释里,能不能拿到,取决于证据准备和管辖安排做得够不够早。